行吟游子

岁月流逝,有什么可以让我们不变
又是岁末。还有三天就是蛇年新年,按惯例去村后的浴室洗澡。浴室门口与村中相间的十多亩地,支起了白色塑料大棚,绵延起伏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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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3/02

岁月流逝,有什么可以让我们不变

又是岁末。还有三天就是蛇年新年,按惯例去村后的浴室洗澡。浴室门口与村中相间的十多亩地,支起了白色塑料大棚,绵延起伏,令人仿佛身处异乡。浴室的大门更改了朝向,逼仄的进门处横上了吧台,透过大厅,里面的包间也敲开了墙面,开阔敞亮。阴云的午后,久违却又生疏的异感漫过全身,一如出发前恍惚的错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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衣柜里的衣物挂得混乱,夏装冬装春秋装不分类别,底下折叠的衣服大小纠缠,找一件想穿的衣服,也成了困难且让人气恼的事。当初出门分门别类理清的格局早已不在。袜子棉丝不分,耐心地找了十几只,也没能找出成配套同色泽的一双。散乱着纠缠于一起,揉成似团非团状,用力扯也扯不出。两三只破了后跟与露出脚趾的,依然坚强地躲在衣柜下方的抽屉里。这些衣物与袜子的新旧年龄平均不多六年,不在意着装的我,只要不破,基本年年穿着。
大多的袜子,随着时间的流逝,磨去了棉丝的质地,残存薄缕的纤维,展露清晰的经纬,诉说着物尽其用。每次去浴室,总是掩遮匆匆脱去放入角落,以防被别人看见而觉得寒酸令人尴尬。彻底破了的,扔进纸篓,以期母亲倒垃圾时一块扔掉,而每次不多久,又会被母亲重新拾回,清洗后,破口处多了母亲令人扎眼技艺拙劣的补丁。几次三番,旧的总也不去,偶尔买几双新的,也被母亲偷偷地藏在柜子的角落,时间长了,自己也就忘却新袜的存在。于是常常去浴室,一不小心带了双破袜子去,不敢换上,无奈之下,再穿上臭袜子回家。反而母亲时常絮絮叨叨说:你那么多袜子,还嫌少?令人啼笑皆非。
袜子如是,衣服裤子鞋子以及其他物什亦是如此。
有一年,穿了三年的破皮鞋已严重变形,每逢下雨或地上稍稍积水,鞋子里面就会进水,特别到由热转凉的时节,那脚总是冰冷。有闲时回头换鞋,上班时等到得厂里,也只能将就一天。一怒之下,趁母亲不注意,偷偷直接扔进村庄外围的垃圾箱,然而不到傍晚,破鞋又出现在原来存放的地方。再扔,再回;再扔,终于不见回,心头释然,有种斗争胜利的喜悦和成就感。第二年春天,冷雨霏霏,有事出门,门口两双鞋,急急地穿上某双,跨上摩托骑行下车,鞋底鞋内已然湿透,天哪,惊奇地发现,那双丢弃的 鞋子又象怨鬼附体般穿在我的脚上。愤怒。归去换鞋,破鞋装入塑料袋,骑车送入十里开外城里的垃圾箱。了断,竟然如此艰难。
浴池换了瓷砖,进水的管道也换上近年流行的材料,连那张搓背的长榻,也焕然一新。倒杯水,玻璃的茶杯变成了不锈钢的茶具,以防漫不经心地碰触掉落打碎。
躺在浴室长榻上,回想衣柜满满,一种悲哀的触动慢慢涌上心头。那件劲霸长袖T恤已然伴我近十二载,而那年之后,劲霸凭着2002年世界杯赞助商的广告,才成为知名品牌。青绿色的T恤早已泛黄,岁月的皱褶斑驳陆离,青春的韶华随着衣服的纹理渐渐稀疏。
抬眼望去,普浴内当年的少年已然青年,他们的衣衫和我的当年已然天壤之别。当年的壮汉两鬓如霜,携着幼童,又一番人世沧桑;而我熟悉的朋友们,再也没有和当年一样,在这乡间的普浴包厢,谈论着曾经共同的青春物语。香烟缭绕的大厅内,我独自抽烟,看着很多陌生的脸庞,听着毫无兴趣的嘈杂,沉沉睡去......

Last modification:October 29th, 2018 at 02:03 p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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